读《悲惨世界》(四)沙威
接下来,我们谈谈亦正亦邪的沙威警长
接下来,我们谈谈亦正亦邪的沙威警长
谈及《悲惨世界》的悲情人物,除了芳汀与冉·阿让,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——沙威。他亦正亦邪,书中少有关于他的内心独白,这让我们很难真正走进他的内心,去全面分析、评价他的一生,却也恰恰让他的悲剧,更具层次感与悲凉感。
沙威的出身,和冉·阿让、芳汀一样,都是穷苦底层。但他比二人更“幸运”——凭借自己的努力与才干,他挣脱了底层的枷锁,实现了阶级跃迁,从一个无名小卒成长为警督。在世俗的观念里,他无疑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,是底层人民逆袭的典范。也正因为这份“幸运”,他成了现有秩序最坚定的铁杆维护者,在他的世界里,黑白分明,容不得一丝模糊,他否定、敌视一切颠倒秩序、挑战规则的人和事:苦役犯出身、试图改写命运的冉·阿让,沦为妓女、有违世俗礼教的芳汀,在街垒上奋起反抗、试图推翻现有秩序的革命者,在他眼中,都是“异类”,都是需要被制裁、被清除的对象。
他终其一生,都在坚守自己的信念,恪守自己的职责,将“维护秩序”刻进了骨子里,从未有过一丝动摇。可这份坚守,终究在街垒一战后,彻底崩塌。那场战争,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,让他原本黑白分明的世界里,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色彩:他看到了革命者的热血与坚守,看到了冉·阿让的善良与救赎,看到了自己一直坚守的“正义”,或许并非绝对的正确。
他不得不违背自己恪守了几十年的信念,做出了一件一点都不“沙威”的决定——放过了革命青年马吕斯,也放过了他一生都在追捕、视若死敌的冉·阿让。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,无法接受自己坚守半生的信仰轰然倒塌,无法接受自己曾经认定的“非黑即白”,变成了“亦黑亦白”。他的世界彻底混乱了,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,也无法与这样的自己和解。
最终,在无尽的挣扎与迷茫中,沙威选择了投河自尽,用最决绝的方式,结束了自己矛盾而痛苦的一生。他的悲剧,无关命运的无情摧残,无关他人的伤害,而是信仰崩塌后的自我毁灭——他赢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,却输了自己的内心,终究没能与自己、与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和解。
所以,我始终认为,沙威也是《悲惨世界》中一个大大的悲情人物,他的悲惨,是信仰的悲剧,是自我认知的悲剧,是清醒后的绝望,这份悲凉,不比芳汀的纯粹无力少一分,也不比冉·阿让的前后落差轻一毫。